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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凱:美國正在尋求終結當前的國際體系嗎?


摘要:中國經常被當做一個“修正主義國家”而遭受批評,但事實上特朗普治下的美國對當前的國際秩序更為不滿。

 

在我過去的教學當中,我曾經準備了一個草圖以幫助我的學生們能夠直觀地理解在當前國際體系當中仍占主導地位的美國“建設性地接觸”不斷崛起的中國的重要意義。自1970年代以來,中國在該體系中扮演著愈發積極且重要的角色,即便近年來中國正在尋求該體系內的變革。顯而易見,現有的制度安排,特別是一些不合理的部分并不總能夠符合中國持續不斷增長的國力需求。即便如此,與世界大戰之前的日本、德國所不同的,中國并未疏遠甚至退出當前國際體系,也并未挑戰該體系當中的一些極為重要的構成要素,例如自由貿易、多邊機制、和平解決國家間各種沖突的原則精神,等等。相反,中國一直以來都在盡力維護這些要義。

簡單地說,這個草圖是一個稍加詮釋的權力金字塔:美國處于權力結構的頂端,其下是包括中國在內的世界主要大國。這個草圖從理論及結構上推論三個主要力量將最終決定中國在世界權力結構中的“位置”:向上發展的中國崛起的力量(F1),以及兩個相反方向的水平作用力,即占主導地位的國家亦即美國所主動采取的接觸(F2)與脫鉤或遏制(F3)。值得注意的是,在該權力金字塔結構乃至國際政治現實中,目前美國仍是享有最大份額權力資源的國家。在一個簡單的理想狀態下,當不斷崛起的中國仍被接納為當前體系內的一個活躍的行為體及伙伴時,接觸中國(F1+F2)將能夠幫助穩定當前體系及權力結構。但是與快速崛起的中國脫鉤甚至是遏制中國(F1+F3)則有可能為該體系以及中國制造困局,甚至將中國推向當前體系的邊緣,從而讓中國陷于是否需要另起爐灶構建一個新的國際體系的兩難處境。

 

(草圖作者:金凱)

當然,這僅僅是一種理論上的簡單探討,而實際情況要復雜得多。但其背后的邏輯即接觸一個崛起中國將能夠確保對話與協調的窗口常開應是清楚而明確的。

然而中美之間的貿易摩擦幾乎讓兩國關系的各個方面都蒙上了一層陰影,包括外交協商、民間對話、以及學術交流。而最值得擔憂的是這樣的一種以前從未出現的局面:兩國建立外交關系40年來,盡管雙方特別是在經貿方面變得更加相互依存,但如今美國可能正在尋求放棄接觸中國,或者至少在一系列戰略議題上消極接觸甚至遏制中國可能已經成為華盛頓政策建議者及制定者們認真考慮的選項之一。這似乎是中美建交40年以來頭一回出現的局面。與此同時,從一個更大的視角觀察,國際局勢正變得更加復雜甚至帶有一些有戲劇性。

在當前的國際體系當中,美國仍享有事實上的領導地位。美國代理國防部長帕特里克·沙納罕在剛剛結束的第十八屆香格里拉對話會上對這一點也進行了特別的強調。但是在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治下,美國自身的表現卻將美國仍占主導地位的國際體系的困境表露無遺。荷蘭學者卡茨·穆德(Cas Mudde)認為“特朗普主義”秉持了“集權傾向、本土主義、民粹立場”等主張。而事實上,正是這些帶有“特朗普主義”色彩的政策主張與實際行動在國際體系特別是所謂西方自由秩序當中制造了某種體系的混亂。那么,這樣的一個疑問就不可避免:美國究竟是如何看待當前的國際體系及秩序?疏離、脫鉤、甚至是驅逐一個正在變得愈發強大和自信的中國是否是美國人企圖“重啟”甚至是“終結”當前國際體系的序幕?

當前國際體系確實面臨著一系列問題與挑戰,但是問題的關鍵在于美國如何與其他國家一道,共同協作以解決問題,而不是破壞甚至是終結當前體系。對此,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在香格里拉對話會上就目前中美之間的困局進行了如下的深刻闡述:“美國有必要建立一種新的認識,即將中國的愿望融入現行的規則和規范體系當中。這一切的底線在于美國和中國需要共同努力,當然也包括與其他國家一道,使全球體系跟上時代的變化,而不是顛覆該體系。”

(作者系廣東省社會科學院國際問題研究所副研究員國際關系學博士